9 R9 ]7 ^# H. k' J# t3 N" @ 「我們一直都是啊，那種很普通的，又很幸福的情侶。」 5 L. O& ?$ z/ p) L; d t1 S2 g) C
把他從回憶中喚醒的，除了滂沱的雨勢，還有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。 ; W- U! \2 S( C9 h( p + y! N5 H {. o4 K9 c5 z 「呃……先生，你還好嗎？」 ( G e" [& r. ]% P4 o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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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轉頭一看，是剛剛書店的那位收銀機女孩。 . J, ~8 X/ E3 @1 f& ~ % V/ X6 t: t. j4 Z8 z$ D3 x1 f; ^9 e' ~ 天色微晚，快到晚餐時間了。他剛剛竟在騎樓下發呆快一個小時，心中忍不住為自己的傻失笑。 1 n! u/ u6 S" K/ ]0 `/ u
( }! S- P1 l) Z3 L! E 似乎所有事情只要一牽扯到燕晴，他就會變得非常不理智。 $ \% V) e( |! u2 q( l0 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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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就不再是自己的。 : b7 X8 D! g9 |" S+ E, w! \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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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嗯，我沒事……這雨還真大。」 % ]1 [ K0 w) F! T! P% R ) ?6 o; b; }% k$ F 剛剛在對面百貨公司樓下躲雨的人群已經漸漸散去，大概是已經去尋找晚餐的菜色了。傾盆大雨之下連沒撐傘想強行過馬路的人都沒有，他手中抱著書，想是不能直接衝回家了。書淋濕了他捨不得，像燕晴那樣愛書的人更捨不得。 # b$ Z% O$ s: ] K" m% ?& s) t% i. ^& S3 @# w& s' C+ [ O0 R u/ \
「妳……這麼快就下班了嗎？」 7 D% j( R# U5 U8 H w/ k* }8 }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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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只上白天班，剛剛接夜班的人來了。」她輕輕將頭髮挽到耳後，望向他的目光中有些謹慎又帶著親切。「啊，你是…沒帶傘嗎？」 3 ~5 B: @8 m8 _# W: @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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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楞了楞，如果有帶傘，他又何必在騎樓下站這麼久？ 5 G4 @3 \3 g3 b. `" ?- b6 t; t* m
「是啊。」 + B% ]% t' ?' P# p, n B( a3 D% O0 M' B2 e" W2 \& I
她對他微笑，從手提包中拿出一把摺疊傘，溫潤的眼神專注，手指細心的撐開了傘的骨架。 5 }) [6 I0 r+ r# p9 C2 T6 z) k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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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瞬間他彷彿看見女孩的影子互相重疊，曾經也是那樣的一個雨天，燕晴撐開了傘，傘下卻沒有他，而燕晴頭也不回的走了…… & S6 t/ }' U8 i$ K% }) Y4 b6 }6 S& U3 W6 ~! |9 i* Y
「等，等一下！」 * N9 m% E3 c2 B) ~! k6 z2 B
8 {/ w% _2 q+ l8 \ 她停下動作。「怎麼了？」 ) i9 ?( c Y! c, M/ } + w ] m% [, B4 x4 w 聲音雖像但還是有差異，眼前柔順的女孩畢竟不是燕晴。他伸出去想拉住女孩的手還是縮了回來，他想拉住的是不能挽回的過去，不是現在。 9 r8 F& }- X! k; {$ V. W0 p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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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不…沒什麼。回家路上小心。」 4 D0 l$ Y! a9 H: a# X. z, f& m , P" z! ?# y, z8 G# Y6 f 「啊，」女孩撐開傘，往前踏了半步。斜開的傘花擋住騎樓上滴下的水珠，在傘布上敲出玲瓏的旋律。「其實我是想，如果順路的話……要不要一起走？」 + Z# R \5 c) M5 x n3 A# P5 K- T2 |0 ~+ s# x
「咦？」 ; \6 w. L( w4 z& P& U5 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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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吃驚的看向女孩。女孩的笑容一下子變的很勉強，有些汕汕的。 ; |1 v7 g: m5 w' e; F2 A/ {8 j/ i7 B, I" d. p$ X4 @
「我是說…如果你不介意…我想雨一時三刻停不了……」 " v! n0 i% a0 g0 h) E* n; R5 `; W
. N+ a& Z$ z( E* ]7 b# s 他望著女孩，覺得大概是雨水滴到眼裡所以濛了視線。只是想來悼念回憶的，卻沒想到會遇見這個跟燕晴相似的女孩。不是把她當作燕晴的替身（燕晴是無可替代的），只是想知道，如果那天他能跟燕晴一起撐傘回家，結局會不會跟現在不同，他會不會不那麼遺憾？ & e4 A! _- a$ l2 u * h; S0 m8 t$ s! h 「呃，好啊。那就謝謝你了。」 ( y) ^( N. y4 }+ H*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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跟著跨出一步，他走進傘下。 0 J; G# D/ D2 F( U' V' h 6 s# y% q- q6 z; I% g3 Y% Z 傘外的世界大雨傾盆，就像他心中從那天開始就未曾停止過，就算身邊有著一個人，傘也還是撐不住，失戀的落雨。 % e3 ?) R& J" J
關上走廊的燈，走入陰暗的房間，將手中的牛皮紙袋放到床上，他抬頭，窗外的雨已經停了。 8 {* ?( j% Q6 Y% W3 u( {8 M$ R8 I! C0 ]( C7 l ~3 A# R0 H
共撐一把傘的旅程之中，他並沒有再跟女孩多說些什麼，只是默默的一起走到公車總站，道別，而後上車離去。其實女孩的邀約根本就出乎他的意料之外，如果不是因為女孩跟燕晴是那麼相似，讓他無法拒絕那樣天真單純的笑容，他完全沒有打算要跟女孩有接下來的發展。 3 O& E) ^0 ^. W/ R% I" f2 V4 R. C5 @0 h' @
窗口飄入新雨的味道，剛剛那一陣清涼將台北徹底清洗了一遍，連夜晚的天空也比平常澄澈許多。他將窗扇完全推開，略濕的風輕柔滑過他的面頰，在房中留連不去。 ! J/ x' c4 M5 k3 F6 n# C2 L
- ~& t# l1 `& l3 \8 C 拿出剛買的半島鐵盒，新書的油墨味在雨後的空氣中特別刺鼻。他輕輕嘆氣，就著窗外灑來的微光，他翻開書頁，空白的第一頁。 5 L& m4 P2 H, [. S1 U# b' D$ S* o- \$ Q) ~
哪一本書封面後的第一頁不是空白？但他的心中依然若有所失，記得以前看過的那本書，空白處上留有燕晴娟秀的筆跡。 2 j. z5 h7 H+ M9 V1 d+ y 8 B7 z: }1 a$ p2 R: ^ 『Dear： ; h- ^7 L4 z. |7 x4 R, a7 y' x
書後的密碼只有我們知道，這本書是我們的秘密暗號。我想無論過多久我都會記得，愛上你的瞬間，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。 2 G9 I6 }$ e8 S! d
晴』 # |; {4 X$ P2 P) q1 t$ ]/ I ) S# G1 K' a) x 他一直沒有忘記這段話。雖然看到當時並沒有對她回應什麼甜言蜜語，但他在往後的日子裡翻來覆去看了好多遍，深深感受到自己原來也是如此幸福。 . m- t8 N u! i' c# z/ h
$ C% e. K w. U* r9 ?) ?1 ?0 v 他總是這樣，很多事都擱在心裡不說，也不會好言好語哄女孩子開心。也許燕晴就是受不了他這一點，也許另一個男孩比他更溫柔體貼，所以燕晴離去，而他沒把握住她離去前的腳步。 p% I: l+ m4 W6 R' M
5 Y# D! Z6 v: S# D. c 已經分手兩個月了，但房間中依然留有燕晴的氣味，悠悠漾漾的。不管那是不是他仍未忘情的心理作用，那美好的過去終究是只剩這一點了。無論他如何想挽回，時光流轉的速度總是飛快，無法為誰停留。 + f* N0 n: }4 Q2 M+ A3 i o
* H, p0 x3 A' e5 b ]! O 轉頭看向書桌上的糖果盒，小小暗褐的格子中，橘紅色的太妃糖特別顯眼，這是燕晴最愛吃的糖果。燕晴走後，他不敢吃，也沒有丟，留那一大把鮮豔象徵著過去的糖果在眼前，有種徒勞的意味在。 3 Z/ l) ~/ n9 `. _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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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早先書桌上那些一落落的小說隨著燕晴消失，有借有還的效率讓人措手不及。曾經因為燕晴的愛書，使他不用涉足書店就有看不完的每月新書；而分手之後，他踏進書店，雖然不願承認，心中卻有說不出的惘然。 - S: f- f+ m4 p, a倘若離別是注定的宿命，回憶就越加容易傷透人心。 ' P' i0 c. c; o) I k! ~. q/ H1 W2 r$ v; S, n0 @5 s9 q
沒想過要怎麼撫平心中的傷痛，對他而言，失戀代表外在少了一個人陪伴，內在的難過卻被封到心的最深處，就像對燕晴的情感一樣。木訥內斂的人不懂表達，所以連苦水也不知如何吐出，只是放任回憶凍結成冰，午夜夢迴時狠狠刺痛腦海。 6 b5 c3 w' z; @) N& Z7 {; k : `. c) v$ E. g+ I4 y" B2 H+ m1 f! } 手指翻過第二頁，米白色道林紙滑潤柔軟，他專心的望著書面，從序開始讓心一面面沉澱。 ) _) p" C& r1 h8 k* P* S' k9 g* ]) S9 A8 I
所以閱讀本身就是一種逃避了。熟悉的書中情節，讓他在隱約中看見燕晴依然坐在房間的一角，嘴角噙著微笑翻閱小說，偶而抬頭抓一把糖果，然後像賞賜似的塞給他幾顆。故事就這樣在她清澈的眸中發展下去。 2 o3 {0 }% ^. A" R+ I0 N& Z3 m6 K( p) z
回家時，她會望著他笑，說，很好看唷，借你吧。 * W3 R% b# v$ b6 m/ C8 C" F, d
